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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 01 | 从城市宫、到共和国宫、再到鸿堡论坛:重生还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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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庭
内庭

柏林宫(Berliner Schloss),也被称为柏林城市宫(Berliner Stadtschloss),这座始建于1443年的宏伟的巴洛克式宫殿见证了霍亨索伦家族从勃兰登堡选帝侯到普鲁士国王再到德意志帝国皇帝的升格之路,更是随着百年以来的战争、革命与颠覆而不断变幻重生。

仿建的四号门
仿建的四号门

1914年8月1日,在柏林宫四号门上方的阳台上,德皇威廉二世向柏林市民发表了他的战争宣言,向沙皇俄国宣战。“现在将没有党派之分,所有人都是德国人”,他在这里提出了所谓的城堡和平政策(Burgfriedenspolitik),号召各个政党停止反战抗争、向他交出权力、支持他发动世界大战。而在国会的战争预算决议中唯一一个投出反对票的卡尔·李卜克内西,则在经历了牢狱之灾后,作为重建的斯巴达克同盟的领袖,在革命浪潮席卷到首都的1918年11月9日,站在已经飘起红旗的柏林宫的同一个阳台之上,向激动的示威群众宣布了“自由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成立。

历史展牌
历史展牌

在度过了二十多年的短暂平静后,这样一座双重圣遗物一般的宫殿在二战期间盟军的轰炸和柏林战役的炮火之下几乎变成一片废墟。尽管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但对残破的柏林宫的拆除计划还是在东德人民议会的投票表决中通过了。1950年底,拆除正式开始,原本宏伟的柏林宫彻底被夷为平地,而四号门的碎片则作为重要历史遗迹被抢救性保护了起来,并被修复安装了在1962年新建在柏林宫遗址南面的国务委员会大楼的墙壁上。

展牌说明
展牌说明

被用作临时阅兵场和停车场的这片空地,在沉寂了二十年后,一座具有金铜色的玻璃幕墙和白色大理石框架的现代主义巨构,在不到一千个日夜的时间内拔地而起。本着人民之家(Volkshäuser)的精神建造的这座共和国宫,拥有巨大的会议厅、13 家不同的餐厅、带有液压升降地板的迪斯科舞厅和东德第一家保龄球馆,而最重要的是,这些设施都向全体人民无限制开放,从上午直到午夜。共和国宫的中央大厅里悬挂着近万个后现代风格的圆形吊灯,使得这里被东德群众戏称为“昂纳克的灯店”。可容纳数千人的巨大的会议厅具有现代化的可移动座椅,随时根据会场需要改变座位的位置和数量,而除了每年仅有几天的全国代表大会之外,这座会议厅则被用来进行演唱会、音乐会等艺术表演的舞台,来自东德、西德甚至西方国家的众多摇滚乐队都曾在此演出。即便在冷战期间的西方建筑学界,共和国宫也被视作现代主义建筑的经典案例被写入了教材里。

东立面
东立面

然而,随着柏林墙的轰然倒塌,建成仅14年的共和国宫也走向了命运的十字路口。媒体开始大肆宣扬其使用了致癌的石棉作为保温材料,随着玻璃幕墙中央的金色国徽被无情摘下,整座建筑的拆除也被提上了日程。被认为含有石棉的内部装饰被全部拆除后,尽管空荡荡的共和国宫依然不时被用作艺术展览的空间,但在包括新纳粹分子在内的民族主义者的资助和支持下,共和国宫最终被判处了终审死刑,尽管几乎与共和国宫建于同时的、同样使用大量石棉的西柏林国际会议中心却被列入了历史保护名录。拆除花费了两年多,接近其建造的时长,而耗费的资金甚至远远超过建造的成本,唯一令人感慨的是,拆除所获得的数万吨钢材飘洋过海,被用在了阿联酋哈里发塔的建造上,继续在世界的最高处追忆那个已然逝去的时代。

外侧街景
外侧街景

如果说对于柏林宫的拆除是一场悲剧,那么拆除共和国宫并尝试重建一座缝合怪一般的新柏林宫则无疑是一场闹剧。尽管新建的洪堡论坛使用了譬如3D扫描等现代技术,尝试复原了柏林宫的部分外观,但这座充满了被掠夺来的殖民地文物、以东方主义视角的民族学为主题的博物馆,它的东立面和内部设计却采用了冰冷而严肃的理性主义风格,这种与法西斯主义有着千丝万缕微妙联系的建筑流派放在一个拥有如此历史意义的建筑物上,很难说这是到底是一种古今融合的艺术创作、还是一种饱含恶意的骄横嘲弄。但或许会像李卜克内西在囹圄之中所作的诗中所言:“很快他们就会四分五裂,仿佛浪花碰上巉岩。”

卡尔·马克思广场
卡尔·马克思广场
L0kay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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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kayata
Peregrinus Mundi Vete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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